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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0 10:52:30    来源:法制与社会    

[本刊记者 杨易峰]为破解执行难,亚博体育平台官网各级法院开展的“利剑行动”“执行风暴”等专项活动,实现了执行模式的重大转变,执行难积案得到有效解决。但随着执行力度的提升,使得一些“老赖”拒执手段不断翻新。对于明知还款不能,仍以虚假承诺为手段签订借款合同,后又在执行阶段转移资产、逃废债务的行为,能否以合同诈骗罪予以追责?在社会广角镜下,长春市浙商陈宣俊控告李某庆合同诈骗案,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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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桥”借贷出借人误入陷阱

2012年10月,吉林向海工业油脂有限公司(下简称:油脂公司)以与黑龙江省某某米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向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西安大路支行(以下简称:西安大路支行),申请了一笔为期半年的5000万元的订单融资贷款。

油脂公司地处吉林省通榆县境内,是一家以粮食收储、出租场地、粮库为主营业的民营企业。2011年7月9日,李某庆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取得了该油脂公司100%股权,是油脂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

“由于订单采购合同系虚构,无真实交易,致贷款临近到期无法正常还贷,故银行领导着急的托人找到我为其‘过桥’还贷。”出借人——在长春经商的浙江籍商人陈宣俊说。

陈宣俊向记者介绍:“2013年4月9日,通过他人引荐,在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贵宾室,我见到了西安大路支行客户经理王某强和油脂公司经理李某庆。王某强当即向我出示了中信银行长春分行风险管理部《关于给予向吉林向海油脂工业有限公司综合授信额度人民币5000万元的批复》(以下简称:授信批复)后,便与李某庆一起向我承诺称‘只要你向油脂公司提供5000万元借款,油脂公司还了前贷款后2日内,西安大路支行将根据这《授信批复》向油脂公司发放5000万元新贷,届时出借的5000万元即可偿还’。我想,根据《授信批复》有5000万元的新放贷,加上他们还签订即时偿还的承诺保证,应该不会有假,且又是在银行贵宾室办理,我同意了。”

两位引荐人的《证实材料》《证明材料》,也反映出了事件的经过。

引荐人齐某的《证实材料》称:2013年4月3日,西安大路支行客户经理王某强给我打电话,说该行客户油脂公司5000万元贷款即将到期,但该公司资金没有回笼,希望我公司能给它办理搭桥(即“过桥”)业务。但我公司当时资金全部借出,最早的11日才能回笼,而这笔贷款在9日前偿还,我公司无法满足时间要求。但王某强一再央求我,希望我帮忙联系别人借款给油脂公司,于是我通过赵某春找到了陈宣俊。2013年4月9日,在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贵宾室我介绍了王某强、李某庆给陈宣俊相互认识,王某强给陈宣俊看了之前我看过的授信批复,并和李某庆一起承诺说“只要旧贷款还了,新贷款马上就能放下来,搭桥的钱只需2—3天就能还上。”陈宣俊当即表示同意,让我草拟了5000万元的借款合同。

同为引荐人的赵某春,在其出示的《证明材料》中所述的事情经过,与齐某所述一致。

“根据银行王某强出示的5000万元《授信批复》,我未加怀疑,当即与李某庆签订了以油脂公司为借款人、我为出借人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0万元,还款期限至2013年4月11日止,同时还签订了还款保证合同。”陈宣俊说,“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我便按约定将5000万元汇入到了西安大路支行指定账户。但谁知被骗上当了——西安大路支行次日仅向油脂公司投放了1500万元新贷款,而李某庆用这1500万元算是归还我后,避而不见,尚余的3500万元借款至今6年多未还。”

齐某在《证实材料》中还称:事情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时,陈宣俊找到我说李某庆尚欠3500万元一直不肯归还,让我帮忙催要。我找到银行王某强了解情况,王某强说“3500万元可能还不上了,行里没给放下来,我找李某庆几次,他说没钱还,我也没办法”。我问“那为啥当初说指定能放下来?”王某强说“贷款到期前我找到李某庆让他筹钱还款,并告诉他5000万元贷款里只有1500万元能倒贷,其余的3500万元订单融资贷银行审批部门已经发现了问题,很可能不能给倒了。但李某庆说他的货款回笼怎么也得半个月以后,让我帮忙他找搭桥先还上,他回去再想办法。当时贷款马上就要到期,如果不还上我就会被行里追究责任,这才找到你借款。”

“这是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诈骗!原来银行王某强与油脂公司李某庆对此都早已经心知肚明,却隐瞒实情,并涉嫌隐瞒虚假订单融资,将我出借人蒙在鼓里,仍以《授信批复》及所谓的订单回款合伙骗取出借人巨额资金。”陈宣俊事后才知,气愤地说。

规避执行转移资产路径缜密

李某庆实施资产转移、逃废债务的谋划,早于陈宣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前,就已经蓄意展开。

陈宣俊当时向李某庆多次追讨债务未果,便于2014年7月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油脂公司、李某庆等保证人立即返还欠款本息。

2015年12月29日,长春市中院作出了(2014)长民五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如所请。李某庆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6月3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的基本判决。

2016年7月14日,长春市中院将该案进入执行程序。

期间陈宣俊发现,李某庆于2014年6月独立出资100万元,成立了吉林向海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科技公司)。同年8月,李某庆将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其胞兄。2015年6月,其胞兄又将这100%股权无偿转让给了黄某某。

“李某庆为了摆脱债务追索和法院强制执行,一手设立了农业科技公司,而后又制造了农业科技公司与己无关的法律事实,最终让农业科技公司成为了李某庆转移资产的承接载体。李某庆所发生的转移资产的行为无一不与农业科技公司有关”。陈宣俊如上说。

2015年1月1日,油脂公司与某某储备粮通榆直属库(以下简称:通榆直属库)签订了《仓储设施租赁合同》,将院内北侧的仓房以及其他与储粮活动有关的仓储设施、设备、场地等全部出租给通榆直属库,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粮食全部出库完毕止。油脂公司享有租金权。长春市中院因此裁定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通榆直属库应当在上述租金债权到期时直接向陈宣俊履行。通榆直属库于2018年1月23日通过长春市中院将应当给付油脂公司的租金24万多元,给付了陈宣俊。之后,李某庆以农业科技公司租赁油脂公司的《租赁协议》(租赁期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及2015年11月24日通榆直属库与农业科技公司签订的《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为由,表示不再协助执行。长春市中院协助执行之事,在通榆直属库协助执行一次后而终止。通过制造《租赁协议》的手段,农业科技公司承接了油脂公司对外租赁的收益权,油脂公司因此逃避了收益还债。

在5000万元过桥资金事件之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又为李某庆贷款4300万元。在4300万元贷款的保证合同中,中信银行长春分行作为抵押担保,将油脂公司的34处房产和4处土地使用权作为了抵押物,但并未发现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7月经陈宣俊申请,该资产被长春市中院裁定诉讼保全。后陈宣俊得知,被其诉讼保全的资产,在李某庆的配合下,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对这笔贷款办理了他项权利。

“李某庆、油脂公司依然没有偿还这4300万元贷款。2014年12月,长春市中院判决李某庆、油脂公司、达某公司、黄某红(李某庆妻)偿还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贷款最高限额5160万元。之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将油脂公司的债权界定为不良资产,同其他不良资产打包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而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于2017年12月与农业科技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农业科技公司以2037万元取得了包括其油脂公司债权在内的5项债权。据了解,该债权本息总额达2.4亿余元。”陈宣俊的代理律师谢俊山称,“由此农业科技公司变成了油脂公司、达某公司、李某庆、黄某红合同纠纷案的申请执行主体。2018年8月,长春市中院经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第二次拍卖后,农业科技公司以油脂公司全部抵押资产,抵偿了债务5562万元,油脂公司的全部资产已经落户到农业科技公司。之后2018年11月14日,农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李某庆妻子黄某红之妹黄某梅。”

“由农业科技公司收购属于油脂公司、李某庆债务的不良资产债权,李某庆之行为,不仅逃废了中信银行长春分行的债务,也摆脱了陈宣俊的债务追索,更躲避了司法强制执行。这招实在令人惊悚,更让人思忖不己。”谢律师说。

金融机构处置不良资产债权,是最大限度保全资产、减少损失的经营手段,但也易于被债务人所利用,成为其逃废债务的手段。为此,在国家财政部制定的对不良资产处置的法规政策中要求,原债务企业管理层不得购买或变相购买不良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要慎重确定债权买受人,防止借机炒作资产和逃废债务。

“尽管李某庆为满足于收购不良资产的要求,将自己在农业科技公司的股权、管理权让予他人,但仍然改变不了其是农业科技公司唯一设立发起人,股权、管理权是在其直系亲属间流动,农业科技公司受让不良资产时,李某庆仍然是农业科技公司的监事。”谢律师说,“在诸多环节中,李某庆实现了油脂公司的资产与农业科技公司无缝对接。将这些资产装入银行的‘篮子’内,就已经做足了接收银行对油脂公司的债权以不良资产处置的‘资产包’的必要准备。在长春市中院决定对油脂公司34处房产和4处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时,李某庆就对外称‘油脂公司资产谁也拿不走’。事实证明,这些行为纯属巧合吗?!”

控告合同诈骗不受案理由遭质疑

“银贷用途受银行监管,以贷款还借款受法律禁止。李某庆以贷款5000万元即可偿还借款的虚假承诺,诱骗陈宣俊签订《借款合同》,在合同履行及法院执行中为逃废债务,转移资产,制造无力偿还及执行不能的事实,其行为具有我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特征,其行为已构成了合同诈骗罪。”2019年5月27日,陈宣俊以李某庆之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为由,向长春市公安局进行了刑事控告。

陈宣俊在春城被骗一事,在当地商界引起强烈反响。吉林省浙江商会也向有关职能部门投书呼吁,严厉打击和惩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依法维护交易秩序和商业秩序,保障当事方的合法权益。

据记者采访了解,2019年6月25日,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向陈宣俊出具了《关于不予受理李某庆合同诈骗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称,由于该案因同一事实已经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民事终审判决,法院也未将此案因涉嫌犯罪移送至经侦支队,依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经侦支队不予受理此报案。

对于经侦支队不予受案的理由及以《情况说明》的形式,通知当事人不予受案的做法,谢俊山律师表示遗憾。

谢律师认为,李某庆在判决前后实施的转移资产、逃废债务、制造合同,规避《协助执行裁定》,移花接木以农业科技公司之名义受让不良资产,使陈宣俊债权悬空,实现对应予偿还债务的财产完全占有,这些行为在民事审判之时,有的尚未发现,有的尚未发生,并未被纳入民事审判审理范围,因而,不存在与民事审判之间构成“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刑事立案监督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或者作出生效裁判文书以及仲裁机构作出裁决的民事案件有关联但不属同一法律事实的,公安机关可以立案侦查。根据刑法虚假诉讼罪的构成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发生在执行阶段构成犯罪的行为,依据择一重处断原则惩处。陈宣俊以合同诈骗罪对李某庆之行为进行控告,并无法律障碍。

谢律师还指出,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应当立即进行受案、立案审查。对于经研究不予立案的,应当以公安局的名义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以便控告人以《不予立案通知书》为依据,向作出决定的公安局机关及上级机关申请复议,或申请检察机关立案监督。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以《情况说明》的形式,告知控告人不予受案的做法,有悖《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无异于剥夺了控告人申请复议及申请检察院立案监督的权利。

日前,陈宣俊已向长春市公安局提出异议。

专家:刑民程序是可以并行不悖的

对于此案,刑法专家、国家检察官学院教授沈海平认为,公安机关的决定是否具有法理依据,这涉及到刑民交叉问题。刑民交叉是近年来学界热烈讨论的一个问题,是随着经济、社会发展以及法治精细化水平不断提高而提出来的一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目前还只是初步的,在很多具体问题上还未形成共识。

就本案而言,它涉及的是同一案件当存在刑民程序交叉时,是先刑后民、先民后刑、刑民并行还是刑民择一?显然,本案中的公安机关的立场是,当事人既然选择了民事程序,且法院已经作出了司法判决,没有必要再予刑事立案。

我们认为,这一立场缺乏法理依据,难以成立。民事程序与刑事程序的目的、任务、运作机理是完全不同的,民事程序主要解决当事人之间的财产性权益纠纷,属私法领域,遵循意思自治的原则;而刑事程序主要是针对严重侵害公共法益的行为启动国家追诉,属公法领域,不受当事人个人意志的影响。国家专门机关只要认为存在犯罪事实,即应启动追诉程序,而不管当事人是否已经选择了其他程序或解决方案。也就是说刑民程序是可以并行不悖的,二者不是互斥、择一的关系。

在法院执行阶段,被执行人通过将资产转移给他人的手段,造成无财产执行的假象,执行法院对其有无执行能力的判断,往往陷入尴尬和无奈。被执行人因此既不用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又避免了拒执罪的刑法追究,生效法律文书成了被执行人的“定心丸”“保险箱”。这种负面效应,会使一些人纷纷效仿。对于在执行阶段,行为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以此充分发挥刑法的震慑作用和管理社会的功能。

(编辑:蒋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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